那张脸对着镜头还在笑，刘嘉玲的话已经掉在地上了。苏州网师园里那副对联，“风风雨雨，暖暖寒寒，处处寻寻觅觅”，刘嘉玲念完特意顿了顿，空气安静了三秒。章泽天眨眨眼，嘴角弯着，接过话头说“景色真好”。2021年初春那场网络直播，后面回放点击量吓人。

弹幕当时就炸了。有人扒出对联下半句“莺莺燕燕，花花叶叶，卿卿暮暮朝朝”，是清代大学者钱大昕写的。网师园是苏州古城区的园子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的世界遗产。刘嘉玲是苏州人，摆明了给老乡递话题。章泽天没接住。她转头聊起了北京798的艺术展。

她进清华是2011年，凭健美操国家一级运动员保送。那年清华在全国就招了这么一位健美操特长生，前后几年都没有。她读的是人文科学实验班。网上能找到她学生证照片，宿舍是紫荆公寓。大二那年她去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学院交换，认识了刘强东。

刘嘉玲那边不一样。香港狗仔队跟拍她几十年，写她八卦。但她这次直播前，自己跑去网师园拍了素材，讲了耦园、拙政园好几个园子的区别。她提到“君到姑苏见，人家尽枕河”的时候，弹幕都在刷古诗。章泽天这时插了句话，说苏州菜偏甜，自己吃不惯。

有人翻出陈都灵2019年的一个访谈。她当时已经拍了几部电影，记者问她南航机电学院课业重不重。她直接拿了张纸，画了个简易的飞机发动机气流图，讲涡轮叶片间隙控制。那记者是文科生，听得一愣一愣。视频底下评论过万，都是“理工科脑子确实清楚”。

直播后半段，刘嘉玲聊起香港拍戏旧事，提到王家卫拍《阿飞正传》一个镜头磨27遍。章泽天接的话是“导演真严格”。后来有网友剪了对比视频，左边是章泽天访谈集锦，右边是陈都灵谈无人机导航算法。两个视频播放量差了十倍不止。

江南老一辈人说的绣花枕头，后面跟的那三个字是“一包草”。这话现在还能在苏州观前街的茶楼里听见。直播结束当晚，电商平台“苏州园林文创”店铺的销量涨了百分之三十。对联书签卖断货。

章泽天那场直播后三个月，她在北京开了新公司，做投资。公司地址在朝阳区CBD国贸三期。工商登记信息里，注册资本一千万。刘嘉玲同年接了苏州旅游推广大使，任期三年。她微博发了几十条苏州小巷子的照片，九宫格，每张定位都不一样。

陈都灵去年接了部科幻片，演航天工程师。剧组发过她围读剧本的照片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。导演采访说，那些公式她真的验算过。电影今年暑期档上映，排片率不高，但豆瓣开分七点九。

直播回放现在还能搜到。进度条拖到三十五分十二秒，弹幕最密。画面里章泽天端起青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说今年雨前龙井不错。窗外是北京东三环的车流，尾灯连成红线。刘嘉玲转过脸看窗外，没说话。

茶杯边上摆着直播流程表，A4纸打印的，第三行写着“网师园文化延伸”加粗标红。纸角被风吹得卷起来。助理后来在镜头外伸手压住了。